无论是春节,还是反映春天生气盎然的春游图,都是历代画家乐于表达的题材。隋代展子虔《游春图》、唐代画家张萱《虢国夫人游春图》都是反映春游的作品,而宋代则有多幅描绘新春佳节的作品《岁朝图》。近代中,吴昌硕潘天寿齐白石丰子恺蒋兆和均有不少有关“春节”性质的绘画作品。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整理
春节
岁朝是重要民俗文化主题
内容多为祝愿祈福
有资料显示,“岁朝”作为绘画题材,兴起于宋代皇宫,宋徽宗时期开始流行,自此以后,历朝历代都有“岁朝图”题材的作品流传下来。在传统的民俗心理和文化观念中,岁朝正是迎春纳福的最佳时机。迎新是《岁朝图》首要的文化主题和民俗功能。接福是《岁朝图》又一个重要的民俗文化主题。简单的《岁朝图》仅一花一瓶,复杂的则多至十余种物象。例如出现频率很高的瓶和瓶花是《岁朝图》反复出现的构成元素,用于祝愿一年的平安幸福。爆竹和大红灯笼在《岁朝图》里则是一种极具民俗特征的“符号”。《岁朝图》中还有鸡或玩具鸡的形象,因为在民俗艺术中,鸡与“吉”谐音,被视为吉祥之物。而作为俗信中的镇物,公鸡被赋予了神性和神力,发挥着守门、除凶、祛阴的神秘功能。
现今留传下来与岁朝有关的绘画作品具体可追溯到传为宋代赵昌的《岁朝图》和风俗画家李嵩的同名作品。前者是花鸟画,画中水仙、山茶、梅花、湖石等繁密交错,营造出了春日暖阳的气氛,但令人疑惑的是其从未见于《宣和画谱》 著录。而那件传为李嵩作品的《岁朝图》略有不同,主要描绘的是新年访友,娱乐、嬉戏其乐融融的生活场景。对于这两件传世作品也有学者认为,即使这些作品果真出自两位作者之手,标题或许是后人所加。由此可以得知,当时岁朝对于描写春节的画作还不是一个完整的概念。
姚文瀚《岁朝欢庆图》
描绘欢庆团圆场面
明宪宗也是爱画之人,他在作品《岁朝佳兆图》中题诗一首:“柏柿如意。一脉春回暖气随,风云万里值明时。画图今日来佳兆,如意年年百事宜。”诗与画反映的是国人岁朝迎新、接福的共同愿望。
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清代姚文瀚《岁朝欢庆图》则描绘了过年阖家欢庆团圆的场面,将新春时节欢快和气的团聚气氛表现得淋漓尽致。孩童们敲锣击鼓、吹笙拍板,点燃爆竹,嬉戏于庭院中。男女主人以及长辈们端坐厅堂,或许是在聊天,又或许是在观看满堂的儿孙子女嬉戏玩闹。家仆或持酒壶侍立,或端送糕果,穿梭于前厅回廊里。后院妇女忙碌准备年夜饭,远处阁楼上男仆合力悬挂大灯笼。庭院火盆烧着松枝、芝麻秸,室内布置着“四季花卉”大立屏,瓶插牡丹,烘托出满堂富贵吉祥的年味。
除了古代的春节绘图,近现代也有不少有关“过年”性质的绘画作品,吴昌硕、潘天寿、齐白石、丰子恺、蒋兆和等著名画家都画过。如齐白石的《岁朝图》,吕斯百、林风眠等油画家也有不少“过年”题材的绘画作品。例如吕斯百于1962年创作的《春节野味》。
春游
《游春图》标志山水画逐渐成熟
隋代展子虔《游春图》的得名, 来自画卷上宋徽宗赵佶用瘦金体题写的“展子虔游春图”六字。作品的主体是自然山水,桃杏盛开、绿草如茵的场景,让观者能直接观察到春天的气息和游者的心境。《游春图》的出现,被学界认为标志着中国山水画的逐渐成熟,同时开创了青绿重彩、工细巧整的山水画新格式。
《游春图》画面以自然景色为主,人物只是其中的点缀。画中,湖心一艘篷船在碧波上游弋,三位女子或站或坐于船头,欣赏湖光山色,一个艄公在慢慢摇着橹。湖边数人,或骑马,或步行。画中人马虽然细小如豆,但画面到处洋溢着春意。
题为“游春”而不画春的环境
让观者对春的意境回味无穷
唐代张萱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则通过生动的艺术形象透露着游春的故事情节。描绘的是唐代杨贵妃的三姐虢国夫人盛装出游。画面共九人骑马;其前三骑和后三骑是侍从、侍女与保姆,中间并排二骑为秦国夫人和虢国夫人。在行进的行列中,人马疏密有度,以少胜多。整幅画中有四人(包括女孩)穿襦裙、披帛,另外五人都穿男式圆领袍衫。虢国夫人位于画面中部的左侧,身着淡青色的窄袖上襦,肩搭着白色披帛,下穿有金花的红裙,裙下能看到绣鞋上面的红色绚履。而秦国夫人位于画面的右上首,正面向虢国夫人诉说什么。人与马的动势舒缓从容,符合游春主题,表现当时盛唐宫廷贵族夫人豪贵生活。
何平、孙莎岚在《中国艺术简史》中写道:画的主题是“游春”,但画面不着背景,只以湿笔点出斑斑草色以突出人物。这样“依赖马的跑动与色彩的运用衬托出春天的气息,着力于画中人物轻松自得、欢快情绪的刻画。此种画法亦在时仕女画家中颇为盛行。”
为了突出人物形象,画面没有直接描绘春天的景色,而是以人物的服饰和面容衬托春天的气息。在前疏后密的游春队伍中,那些丰满娇艳、肌理细腻的贵族人物穿着艳丽轻薄的春衫,用桃红、嫩绿等极为鲜艳的色彩渲染,线条劲挺流畅,从侧面烘托出一种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气息。这说明画家不但有深厚的写实功底,而且有深刻的观察力和艺术表现能力。题为“游春”而不画春的环境,这是作者在艺术处理上的高明之处,可以让观者对春的意境回味无穷。
传统上说起《虢国夫人游春图》的创作背景,人们普遍认为是唐代张萱根据杜甫诗《丽人行》而创作的。
(本文部分内容据《<虢国夫人游春图>辨析》《浅议<虢国夫人游春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