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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望岗的风,吹过纯粹的诗
日期:[2026-02-01]  版次:[A07]   版名:[收藏周刊]   字体:【
■甘伟诗集《黄梅雨季》

■梁志钦 资深媒体人

最近,广州嘉禾望岗地铁站因歌曲《嘉禾望岗》的传唱又一次出现在社交平台的热搜里。这个三号线北延段与二号线、十四号线的换乘站,总被年轻人称作 “青春分岔口”,往北是机场,往南是高铁,青春从此分道扬镳。曾经被吐槽不能从南站直达机场的地铁线,如今却因这个点为城市留下了最美的“浪漫诗意”。

几乎跟“嘉禾望岗”重新成热点的同一时间里,在广州举办了甘伟诗歌追忆会,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诗歌爱好者聚集在湾区书屋,一同“以诗歌之名”,追忆诗人甘伟。

甘伟火了四十多年,同样是因为一首关于“南北分离”的诗歌,他写到“黄梅雨季里有一个女孩想回到她的北方去,于是南方在一霎时失去了所有的魅力”,这便是在1980年代风靡复旦大学校园乃至上海各大高校的《黄梅雨季》,这首诗刻在很多人的青春里。“想她蓝莹莹的北方,而我在南方,数着日历上的梅雨季”,诗句里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是朴实刻画了情人同样被南北分隔的想念。后来,甘伟还在《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地铁》里写到“地铁是和情人失之交臂的地方”,仿佛与今天嘉禾望岗被赋予的情愫异曲同工,跨越时光遥相呼应。

在艺术界里,梵高生前的窘迫故事,早已为人熟知,在他离开后,他的艺术逐渐被获得关注并肯定,在某种意义上,甘伟似乎也是这样一类人,他从不是世俗意义上“成功”的诗人,他生前并未出版过诗集,也未曾跻身任何文学作家协会,他甚至可能称不上世俗眼中的“诗人”,他大学毕业不久便投身商海,卖过大力神贴、益生菌,还推销过酒,觍着脸请同学们推广。酒的口碑或许一般,但酒瓶上的打油诗总能赢得喝彩。他的一生充满“矛盾”:轻体重却有着大嗓门,诗意的灵魂裹着有趣的性格,经商起落无常,却始终没丢了诗人的底色。他昔日的同窗宋爱华说,读《假如弥留时我还能倾诉》时忍不住泪流满面,“他把人生给予他的所有苦难都写在了诗里”。而这份跨越四十年的牵挂,皆因甘伟对诗歌的虔诚与纯粹,他和同乡诗人海子一样,不追名逐利,只把写诗当作生命的表达。正如同学余彬在诗集《跋》中所言:“现代诗就是他的‘魂’了,是他作为一位诗人的魂,无论写不写诗,他就是诗人。” 这种不掺功利的纯粹,让他的诗始终保有最本真的力量,直抵人心。

2025年,59岁的甘伟意外离世,四十多年前的同窗好友决定为他的诗歌结集出版,一本“迟到”的诗集《黄梅雨季》就这样经过果麦文化与复旦大学出版社的共同推动而正式问世。

有人不解,嘉禾望岗为何再次火起来,它在城市地铁网络中并非核心枢纽,更无惊艳的视觉亮点,仅仅因为“一次离别”,车站被赋予了万千人生生离死别的分量,并被写进了歌词里,这恰如甘伟,生前并无显赫成就、无耀眼头衔,有的只是那虔诚于内心的诗句。无论是梵高将对生命的热忱挥洒在画布上,还是甘伟将日常烟火活成诗行,抑或是嘉禾望岗成为离别与牵挂的象征,它们所承载的,正是这个快节奏时代里,人们最为珍视却日渐稀缺的纯粹的浪漫与诗性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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