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州城市考古去年出土重要标本2563件(套),光塔路外贸发掘成重要见证:
2026年,是广州建城2240年,也是广州得名1800年。作为享誉全球的“千年商都”,广货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行天下的?2月4日上午,2025年广州城市考古新发现汇报会在南汉二陵博物馆举行。多个去年重点考古项目挖掘出来的宝贝现场亮相,再次佐证了广州这座世界上不多见古今重叠型城市的深厚历史文化底蕴。
2025年广州完成考古项目324宗
会议现场,广州市文物局局长兼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副局长刘晓明指出:“回顾2025,广州市继续落实‘考古前置’制度,全年累计完成考古调查、勘探、发掘项目324宗,出土重要遗物标本2563件(套)。城市考古新成果,进一步丰富了广州的历史记忆。”
其中,荔湾区广能发综合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广州市正骨医院新院区建设项目、越秀区光塔路茶树巷古城遗址、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整体扩建项目中发现的一系列文化遗存,为构建广州2240年城市发展演变的空间脉络与历史叙事,见证广州海丝贸易东方大港的地位,推进两千多年来人地关系互动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材料。
●越秀区光塔路
波斯蓝釉陶碎片见证唐宋外贸
“说明我们广州在1000多年来一直是重要的外贸港口,这是广州外贸交易的历史见证。”在2025年广州考古发掘中,越秀区光塔路出土的大量波斯蓝釉陶碎片让前来参会的中国考古学会考古遗产专业委员会主任、城市考古与保护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学术委员会主任孙英民留下深刻印象。他在会后甚至幽默地向记者表示,这个考古成果再次说明,“广货行天下”至少从一千年前就开始了。
2025年广州考古新发现之一,越秀区光塔路茶树巷古城遗址处于“广州古城至珠江北岸”地下文物埋藏区西边界,位于唐代蕃坊的边缘区域,发掘面积800平方米。
“这个遗址比较重要的发现都集中在唐宋时期,这个时期是广州对外贸易一个大发展的时期。这次的考古发现再次证明,在唐代时,蕃坊一带就有很多波斯地区、阿拉伯地区的外国商人,乘船来做商贸。波斯蓝釉陶碎片以往在广州的考古中都有发掘,但没有像本次如此大量的出现。”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谷俊杰介绍,越秀区光塔路茶树巷古城遗址地层共分为9层,时代从汉代到清代,最深处距地表约5米。共发现遗迹320处,出土各类文物1000件(套),发现的重要遗迹是汉代的干栏式建筑、唐代的陶瓷片堆积、南宋时期的建筑基址。
谷俊杰表示,唐代蕃坊内存在一个重要内港,称为“西澳”。项目还发掘到了玻璃器碎片,符合国外生产的货品特征。根据波斯蓝釉陶碎片和玻璃器碎片,可以认定唐宋时期蕃坊一带周边肯定是有外国人居住生活,这些发掘出土的东西可能是外国商人所产生的一些生活垃圾、废弃品,也可能是来源于西澳码头的破损商品,说明周边曾有着密集的商品贸易。
“另外,我们还发掘到了来自北方窑口的,比较精致的白瓷、青瓷。我们认为也跟外贸有关系,因为以往在越南、印度尼西亚发掘到的公元8世纪-10世纪的沉船里,也是有大量中国的瓷器,也有这种波斯蓝釉陶碎片。”谷俊杰指出,本次发掘出土的南汉青瓷执壶,烧造水平非常高,也是比较珍贵的文物,还有就是比较精美的唐代越窑青瓷碗应该都有机会进入博物馆展厅和观众见面。
●东风东路与建设六马路交界处
在晚唐时期就是重要生活居址
广州市正骨医院新院区建设项目位于东风东路与建设六马路交界处,处在广州市“小北-建设新村-华侨新村-太和岗-区庄-麻鹰岗”地下文物埋藏区中南部。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张雄介绍,本次考古工作共完成发掘面积500平方米,共清理汉至民国时期遗迹102处,出土各类文物248件(套)。汉代墓葬和晚唐-五代时期的水井、沟为本次考古发掘最重要的发现。
据介绍,本次发掘发现了罕见的东汉时期瓮棺墓1座,年代较早,殊为难得,出土器物多为罐、壶、盂等,丰富了广州古代墓葬制度的内涵。另外,青瓷六系罐、四系罐、盏及胡僧像等遗物的出土,为了解唐宋时期广州居民的日常生活与城市管理水平提供了直接证据,亦是还原该时期广州地区先民生活场景的新途径。
“晚唐-五代时期的沟和水井的发现,说明了该区域在晚唐-五代时期亦是一处重要的生活居址。”张雄表示,这一发现也佐证了晚唐-五代时期广州城突破“市”“坊”限制后,城市发展已具备相当规模。
●西村发电厂发掘到
广州最西侧的南越国官方建筑
有历史文献记载,陆贾曾在西村一带修筑十里土(泥)城作为驻地,与随从在此驻扎数月,直到靠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劝说赵佗归汉。“泥城”就此青史留名。那么,历史上的泥城究竟在哪里呢?
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饶晨介绍,荔湾区广能发综合生产基地建设项目西侧为广州发电厂建筑群,东距石井河约500米,北临广州市“西村-瑶台-三元里”和“和平新村-流花-越秀公园”地下文物埋藏区。本次考古工作完成发掘面积2500平方米,汉代遗存是本次考古最重要的发现,共34处。从水井、沟等遗迹中出土的大量板瓦、筒瓦等建筑相关材料,尺寸大且存在内外施釉的情况,推测该区域或周边存在大型高等级建筑,而G4处有可能是建筑周边的壕沟。
“这是目前发现的广州城最西侧的南越国时期官方建筑。”饶晨介绍,项目地块位于广州古城西郊,其西侧为珠江、石井河交汇处,结合史料记载和相关研究,该区域为秦汉以来至唐宋时期的广州城重要水陆码头。此次发掘能够说明南越国时期就对该区域进行了规划,其功能由墓葬区改为了官方建筑。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刘瑞在现场点评中指出,历史文献中有关西村一带曾存在“泥城”的记载,而新的考古发现也为这一区域的南越国时期遗存提供了新的材料,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最后的泥城”。“这也提醒我们在考古工作中应该更加重视一些老地名所提供的线索,同时也应该更加深入地认识历史文献和考古发掘在历史研究中的互补关系。”
孙英民也认为,这个考古成果非常重要,因为“泥城”对广州来说,是有着重要意义的历史节点,本次的考古成果可能为探索中的“泥城”遗址找到线索。
■新快报记者 李佳文 通讯员 穗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