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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一戴,人人都爱
日期:[2021-04-11]  版次:[A13]   版名:[收藏周刊]   字体:【
■这是收藏于希腊国家考古博物馆的阿伽门农黄金面具。 “新华社新媒体”供图

■这是2011年3月22日在埃及首都开罗的埃及博物馆拍摄的图坦卡蒙金面具。 新华社发

■金面具,1986年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奈曼旗青龙山镇辽陈国公主墓出土。 金沙遗址博物馆供图

■西坎文化黄金面具, 广东省博物馆供图。

■这是在位于四川省广汉市的三星堆博物馆拍摄的1986年出土于三星堆2号“祭祀坑”的戴金面罩青铜人头像(3月5日摄)。 新华社发

■商,双面神人青铜头像, 江西省博物馆藏。

最出色的表情管理,可能就是戴上面具。

不,别误会,这里说的是真正的面具,它可以真正被戴上,也可以完整被拿下。它直白而坦荡,故永恒而不朽。

作为一种横贯全球通杀古今的文化,面具(mask)据说最早可追溯到7000年前的“石头版本”。而面具花园里的一株“奇葩”——黄金面具,则被后人关注最多。君不见,远有1922年埃及“帝王谷”的惊天发现“图坦卡蒙黄金面具”,近有2021年3月,是啊,就是上个月,再醒惊天下的“三星堆黄金面具”。与我们熟悉的面孔相似,又和我们熟悉的表情和尺寸大相径庭,更以“人人都爱”的黄金为底色,无怪乎黄金面具在每一次的考古发现中,都能让人一惊一诧,牢牢占据媒体报道的C位。

而且,这些“顶流”黄金面具,彼此之间还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1 “三甲”同时诞生

先说“三甲”,按发现时间来排列,它们分别是1871年在希腊迈锡尼城出土的“疑似”阿伽门农黄金面具、1922年在尼罗河西岸出土的古埃及新王国时期图坦卡蒙黄金面具,以及我们很熟悉的四川广汉三星堆黄金面具。这三个文明,差不多是同时期。

所以,难怪有人问,这三家工匠难道曾经互相“串门”?答案目前是否定的。但是它们的确在同一时期出现,也许,我们只能认为,春天到了,花儿处处开放,然而各处花儿的容颜和香气,自然是不同的。

除了“从哪里来”不同,“用在哪里”也大相径庭。

看图片就能一目了然:古蜀(三星堆)的黄金面具抽象得很,青铜面具也一样,眉毛像刀一样挺,眼部镂空如梭(梭,织布那工具,如果没反应过来,就想象橄榄的形状)鼻子突出,嘴唇方正像机器人——是啊,总之它们就不像人,统一地齐刷刷地不像人。而且它们比较薄,可以想象一下今天美眉们敷脸的那种金灿灿的面膜,所以很多学者都认为,古蜀黄金面具应该是附着在青铜人头像上的。它们的功能,作为祭祀神器/神像的装饰部分,也是和敬献、求飞升等的祈愿诉求有关。

而阿伽门农黄金面具,以及1986年在我国内蒙古陈国公主墓出土的辽代黄金面具,给人的观感,就是——是你是你就是你!它是一个人,一个鼻子眼睛嘴巴都很熟悉的面相。它们每个的形态都是不同的,不像古蜀面具那么程式化。有的闭目沉思、有的面带愁容、有的含笑九泉。(额,这个词好像用得有点不恰当?)

怎么说呢,就是,当我们看着这些面具,自身的情绪也被带动,会情不自禁地思索起对方的生活。正如醉心于《荷马史诗》的德国考古学家谢里曼,在发现黄金面具时所言:“我正凝视着阿伽门农的脸庞。” 阿伽门农就是特洛伊战争中的希腊联军统帅,攻克特洛伊城的那位。还记得一个苹果和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海伦吗?

2 用于“神”,用于“死”

说回面具,所以,彼时的面具,一是用于“神”,一是用于“死”,而且这两者都被认为是神圣的。

三星堆青铜人本身就被认为是巫师的形象,巫师是一些被挑选的长得稍微异于常人的人士,他们再戴上更加把五官夸张放大化的面具,一个是更能震慑凡人,另一个也是觉得更能和神灵沟通。

包括正在广东省博物馆展出的、读者可以亲身前往所见的“西坎文化黄金面具”,这个来自秘鲁国家西坎博物馆的硕大作品,属于公元750-1375年秘鲁的某位统治者,也是古代秘鲁流传至今最大最精美的一件金属装饰品,“总重量达2公斤,高度连同附着的真实鸟类羽毛超过1米高,宽为60厘米。中心元素是一只蝙蝠,它是皇家权力的象征物,根植于神圣的自然力中。面具的外观与西坎神的面貌极其相同,西坎神是西坎宗教中地位最高、无所不能的神。西坎人认为这件面具的佩戴者具有神圣的权力和权威,并具有与神灵沟通的能力。”策展人冯远博士此前接受新快报采访时介绍。

除了“通灵”,另一个作用就是和丧葬有关。通灵的面具通常夸张,丧葬的面具则往往惟妙惟肖,简直有一点淡淡的忧伤。

迈锡尼“阿伽门农”金面具正是用在丧葬礼俗中的,并且有意模仿刻画死者的面容。将金面罩覆盖在死者的脸上,仿佛他的音容笑貌永远留在世间一样。“今人猜测,古人之所以要将面具刻画成死者的模样,可能是基于以下两点原因:一是逝者的灵魂可以按照面具的容貌特征找到自己的躯体;二是让后人永远铭记死者的威仪。”(冯亚《古蜀金面具与迈锡尼金面具之比较》)

还有一个就是在业内大名鼎鼎的陈国公主面具了,在公元916年-1125年的辽代,覆上金面具,倚在金花枕,契丹公主带着十八年华的爱情盟约,沉睡千年,留给后人无尽遐想。她的面具按照她的脸型制成,丰圆,双眼圆睁,鼻梁狭长,抿唇,双耳宽大。覆盖面具是辽代的一种丧葬习俗,并力求和本尊相似。

3 青铜才是王者

事实上,今天如此看重的黄金,几千年前的我们的先人,可能还不是这么认为的。

陈国公主黄金面具,曾经在2018年,于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的《金色记忆——中国14世纪前出土金器特展》中展出。这个展览,当时空前地汇聚了国内目前发现的主要黄金面具。展览中介绍了黄金的历史,其中说到,“夏商西周时期,中国金器的发展尚处于萌芽阶段,黄金制品器形较小,纹饰简单,且多为其它器物的附属装饰,或是人体的装饰”。

这个说法,其实和古蜀(三星堆)出土的文物是可以对应得上的。不少学者之前都曾认为,在三千多年前的晚商,三星堆文明鼎盛时期,当时最被看重的,是青铜,出土文物中,也是青铜器占据大宗。黄金,正如薄薄地覆盖在青铜人面部的膜片一样,它是一种辅助,是一种装饰。

青铜时代,黄金在中西文明中的地位有所不同。青铜和玉器,在中国的古代文化中,曾一直被广泛应用于祭祀、礼仪乃至丧葬。青铜和玉,比金的地位重要多了。

你看从商代开始就出现了“金”字,但金和与金有关的汉字,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被用作指青铜时代最重要的资源“铜”。直到唐代,在外来金器的影响下,完成了金器的中国化过程,并在宋绽放异彩,西夏、辽、元继续发扬光大。

这和西方是多么不同。古希腊在青铜文明时代,就已经赋予黄金以十分权威的地位。他们的至高权力代表,是黄金权杖。正如雅典娜黄金权杖。

而我们从前的至高王权代表是什么呢?不是黄金。公元前606年,楚庄王到周王室去问九鼎的大小轻重。问鼎,鼎是什么做的?青铜。

楚庄王问得真直白,他连面具都不戴了。

这样不可爱。

■收藏周刊记者 潘玮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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