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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香“自画像”来了粤博?
日期:[2026-07-05]  版次:[A05]   版名:[收藏周刊]   字体:【

■《男子头像》,提香,约1508-1510年,布面油画,有学者推测这可能是提香的自画像

■“文艺复兴的交响——格拉斯哥博物馆藏大师作品展”展出的提香油画作品

■《煜呱风格绘十三行》,约1855年,布本油彩,广东省博物馆藏

从威尼斯到十三行,展现“文艺复兴的交响”

提香、提香的老师贝利尼、提香的哥哥韦切利奥……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派的代表人物作品,齐聚广东省博物馆,甚至有一幅(推测)提香的自画像。

提香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最杰出的画家之一,也是威尼斯画派的标志性人物,其长达七十年的艺术生涯贯穿了16世纪欧洲绘画的演进历程。

日前,“文艺复兴的交响——格拉斯哥博物馆藏大师作品展”在广东省博物馆举办。策展人王婷介绍,展品除绘画外,还有雕塑、陶器、玻璃、兵器、织物等,不同时代、风格和文化语境的作品,像交响乐的不同声部,讲述文艺复兴学术传统在后世的理解、转化和重构。

线性透视法

改变了画面叙事

中世纪艺术主要表现神圣世界,而文艺复兴艺术则开始研究真实的人体与个体情感。意大利艺术家重新思考空间、人体、自然与情感的表达。但要研究真实,应如何开始?正如王婷所言,“文艺复兴改变的就是当时人们如何观看、表现这个世界。”

首先是观看方式的改变,这就不得不提“线性透视法”在绘画中的应用,否则就难以营造“复刻真实”的错觉。布鲁内莱斯基首次验证了线性透视法,但真正将其系统运用到绘画中的画家,则是15世纪20年代的马萨乔。马萨乔创作的《圣三位一体》,因在平面上构建出精确的三位建筑空间幻觉而著称,堪称透视技法应用的里程碑。随着透视法赋予画面纵深,人物形象逐渐由平面走向立体光线与色彩开始参与气氛与情绪的塑造,图像中的世界因此变得具体而可感。

除了空间的营造,人物的真实感同样成为了画家共同追求的题材,为突破中世纪对人体的符号化描绘,艺术家们对人体解剖的钻研达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米开朗基罗十七岁时寄居在佛罗伦萨圣灵教堂,院长特许他夜间进入停尸房开展解剖。而达·芬奇不仅是画家,更是一名严谨的解剖学家。据他自述,“解剖了不下三十具男女老少、各种死因的尸体”,其温莎手稿中留存的两百余篇解剖图,精确度甚至让五百年后的心脏外科医生从中获得启发。

再现彼时威尼斯

世俗人文风貌

如果说佛罗伦萨画家多以线条、结构和透视建立画面秩序,威尼斯画家则更重视色彩、光线与画面氛围的营造,使深色背景中的人物形象显得柔和而真实。

本次展览以威尼斯画派作为切入,这是一个融汇佛罗伦萨透视与形体技法并开创“色彩至上”艺术先河的画派。他们的开山鼻祖是贝利尼,其成熟时期的代表作《圣母子》就在这次展览亮相。这幅作品跟传统拜占庭圣像中冷峻、程式化的形象不同,贝利尼以极细腻的笔触刻画出了人物肌肤的温润质感,流露出真实而浓郁的人间母爱。可以说,生动展现了从早期僵硬的中世纪圣像风格向文艺复兴时期温情自然主义的伟大转折。

从贝利尼奠定基础,到乔尔乔内确立风格,再到提香登顶技艺巅峰,以及丁托列托与委罗内塞拓展恢弘气象,几代大师共同构筑起绚烂华丽的色彩体系,由此奠定了威尼斯画派在西方艺术史上不可撼动的地位。

难得的是,这次展览中,同样也有一件提香的代表作展出,这件作为英国格拉斯哥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基督救赎妇人》是见证威尼斯画派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里程碑式作品。与贝利尼作品不同的是,提香的这幅作品展现出惊人的颠覆性。提香突破历史题材的局限,大胆地让画中人物(除基督外)身着16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威尼斯时装,生动再现了彼时威尼斯的世俗人文风貌。

值得一提的是,布西的一幅复制品《基督救赎妇人》,明显是复制提香的作品,然而画中右边却有一位男青年格外突出,他是整个构图中唯一未注意核心场景、而是直接凝视观者的人物。因此,有学者推测这可能是提香的自画像。恰巧,这次展出的另一幅《男子头像》与之对应。由此推测,这应为从提香那幅作品中裁切下来的作品,但被裁切的原因已不可考证。有学者推测可能因男子像的下半身受损严重,画商决定将其分割,作为两幅独立作品出售。

在文艺复兴时期,画家把自己画进画里的例子确实也不少,例如《雅典学院》也有拉斐尔的影子,米开朗基罗也把自己画进了《最后的审判》。

贵族富商的“旅行打卡照”

从威尼斯到广州的“留影”

16世纪的欧洲,在贵族富商与文人阶层中,兴起了一种跨国游学风尚,这个被称为“壮游”的行动,前后往往耗时数年,是上流社会积累学识、巩固社交地位的“必修课”。在摄影术尚未发明的年代,“壮游”旅行者渴望借画作记录旅途见闻,致使卡纳莱托等威尼斯画家的城市风光画供不应求。这些作品不仅充当了记录行程的“旅行打卡照”,更成为上流社会彰显文化修养与财富实力的“终极朋友圈”。

比如保罗·阿内西的《阿里恰》就是其中的代表作,阿里恰紧邻罗马且风光秀美,因此成为18世纪“壮游”旅行者喜爱的观景地点,也成为意大利本土及外国艺术家热衷描绘的经典题材。远景中的圆顶建筑是圣母升天教堂,由贝尼尼应教皇亚历山大七世·基吉委托设计,是画面中最醒目的地标。

“壮游”的兴盛,也可从弗朗切斯科·瓜尔迪的画中可以看出,随着大航海时代开启,全球贸易格局逐渐演变。1757年起,广州作为清朝对西洋的唯一通商口岸,依托十三行成为全球贸易枢纽。威尼斯与广州这两座城市,因国际海港的身份联结在一起。

威尼斯因水而生,广州向海而兴。相隔万里的两座港口城市,在商船往来、旅人游历与艺术交流中逐渐为远方所知,也成为画家记录的对象。在瓜尔迪的《圣乔治马焦雷岛》里,水道与船只、码头与商馆、沿岸建筑与城市轮廓,原本属于港口的日常面貌,在画家笔下化为能够远行的图像。港口汇聚货物,也汇聚目光,城市由此进入更广阔的记忆、收藏与想象。随海路流动的,除了风景,还有观看与描绘空间的方式。这次展出的另一幅《煜呱风格绘十三行》描绘了19世纪中叶,珠江沿岸的繁华景象。画作以始建于1847年的圣公会教堂(现位于沙面)为地标,结合往来帆影与沿岸西式建筑,再现了广州十三行商馆区的繁盛风貌。作品运用西方油画技法,注重光影变化与空间层次;云层以黄紫、蓝紫等色调渲染,与江面水光相互呼应,使画面更显开阔,并呈现出丰富的光色变化。

■统筹:李世云 ■采编:梁志钦 梁美琪 管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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