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鸿雁,当我读到天空带来的信件
露水缓缓自青草尖升起,热处理房涌来热浪
穿过肺叶的间隙,昨夜的孤独缓缓转向
窗玻璃上的远山以及露水刻下的月光图案
渐渐老去的机台蚀痕处消失的次品
合格单上扭曲的线条,阳光和青春瓦解在
某个抽象的零件,剩下固执的哀伤
停顿在减弱的光线。雁,像装配在
秋日晴空里的螺丝拧紧了秋天
美在流亡中呈现清瘦的雁阵
他乡之树划破银亮的联轴器
破损的叶片被秋天推向遥远的港湾码头
我们坐在机台边谈论祖母和轴承的白露
在机台的导轨与雁子的羽翼……
黄昏的拱门下,大海边“月会三星”的风景
车间散落的弹弓、塑胶片以及垂临的吊灯
从厂房上空经过的星宿
雕刻在铜版的羚羊:白垩纪的悬崖上
或许白露从此处跃过蒸汽与齿轮
月销星蚀的清晨,鸿雁猛然
从工业料斗的颠簸中醒来
我把手伸向天空的雁阵
白露在炉火间燃烧
我因此获得短暂蓝火焰般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