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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马题材深受历代文人关注 骑马俑反映晋代“广州人”出行方式
日期:[2026-02-08]  版次:[A05]   版名:[收藏周刊]   字体:【
■唐代 韩幹 《照夜白图》 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汉 马踏飞燕 甘肃博物馆藏

■唐 三彩马 故宫博物院藏

■元 赵孟頫 浴马图卷(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清 郎世宁《狮子玉》轴 故宫博物院藏

■徐悲鸿(款) 《奔马图》 广州艺术博物院藏

■西晋 青釉陶骑马俑 1981年沙河顶4号墓出土 广州博物馆藏


2026是丙午马年,近期各大美术馆、博物馆以及民营机构纷纷推出了与鞍马题材相关的展览。颂马是历代艺术表达的重要题材。马是古代国家核心生产力,是战车、骑兵、驿传的唯一载体:战车决胜战场,骑兵决定机动性,驿传承载政令传递、军情速递。在众多动物中,也只有马,承载了如此丰富且重大的责任。因此,长期以来,在文化表达中,鞍马深受文人墨客关注,从而形成了完整的相马体系与文化叙事。

早在汉代便已形成

系统化的相马技艺

谈及古代鞍马题材艺术品,自然绕不开秦代兵马陶俑,其雕塑作品的数量之多、体量之大,是雕塑史上空前绝后的。同样值得关注的还有秦代的漆器彩绘上的骏马形象,尤为生动,现藏湖北省博物馆的“彩绘奔马飞鸟漆壶”便是其中代表,器物上描绘了一匹奔马和一只飞鸟,造型夸张生动,具有极强的装饰性,由此可见,无论是雕塑还是绘画,在秦代对鞍马造型的表达,均已达到较高水平。

出于对马的热爱与军事、农业的实际需求,中国早在汉代便已形成系统化的相马技艺。例如,在甘肃武威的雷台村发掘的“马踏飞燕”青铜奔马,它不仅以其动感与想象力成为精彩的艺术杰作,更被学者视为汉代相马术的实物标准,即古代所谓的“马式”或“马范”。到了汉晋期间,马的形象主要是狩猎、战争等题材,多出现在画像石、画像砖和壁画上,例如三国时期的《步兵出行图》,魏晋时期的《狩猎图壁画》,北齐时期的《仪卫出行(壁画)》等。

广州博物馆副研究员霍雨丰介绍,现藏广州博物馆的“青釉陶骑马俑”是出土于1981年广州沙河顶4号墓的文物。骑者头戴冠,双手握缰绳,端坐马鞍上。前有两个马僮牵马,后有一侍从,手里举一圆柄形物,疑为伞盖。骑马俑反映了晋代“广州人”的出行方式。

唐代韩幹画马成就最高

宋代李公麟“鞍马逾韩幹”

唐代的鞍马题材可谓大放异彩,既有唐三彩这样惊艳后世的陶俑作品,也有韩幹、张萱等画马大家,韩幹画马的艺术成就最高,他以“马为师”,通过观察写生现实的马,摆脱了前人“螭体龙形”的龙马作风,能准确地描绘马的解剖结构以及动态姿势,生动传神,诗人杜甫在《丹青引赠曹将军霸》一诗中赞赏他“画马穷殊相”。宋、元画马大家李公麟、赵孟頫等评论他画骏马“非凡,标志突出”“足为后人百代私淑”,这都说明他以御厩中的名马为“师”,进行写生而得到的成果。直到明清两代,有许多画家辗转临摹,奉为典范。

李公麟是宋代画马名家代表,《图画宝鉴》记载对其评价,“鞍马逾韩幹……当为宋画中第一”。李公麟年少就爱马,画马,注重师法造化,经常到皇家养马的“骐骥院”观察御马,仔细琢磨马的形貌神态。所以,他为鞍马传神写照,都惟妙惟肖,笔法遒劲,线条流畅,苏东坡评价他说:“龙眠胸中有千驷,不惟画肉兼画骨。”他的《五马图》是这一时期最杰出的鞍马画作品之一,画中绘凤头骢、好头赤、照夜白、锦膊骢、满川花五匹名驹。对此,叶尚青在《中国花鸟画史》分析,“每头马和牵马的奚官或围人,一画一人一马,笔墨洗练,以白描线条画出状貌不同的形象,体态生动,惟妙惟肖。这种从西域于阗进贡的名马,都是他在皇家的天驷监和骐骥院中实地观察而描绘的,图中对牵马者的身份、地位、民族,以及面部表情、衣着款式和头上的帽子,都作了具体的刻画,尤其对五匹鞍马的造型动态,解剖结构,马鬃、勾线,以及骏马的浑圆而厚实的形体,健美且强壮的肌肉,都作了淋漓尽致的表现,真是无以复加了。”

龚开任仁发借“瘦马”

表达文人情怀

鞍马画发展到元代,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高峰时期,画马名家有龚开、赵孟頫、任仁发等。伴随着文人画的兴起,在他们的画中,色墨之间更加趋向融合,一方面注重对唐代北宋的传承,另一方面注重书法语言的介入,表现方式上有了新的变化。

借“瘦马”抒发对宋朝战败于元蒙的龚开,可谓把文人画的情结体现得最具代表,他笔下的马与别不同,瘦骨嶙峋,例如他的作品《骏骨图卷》,画中皮包骨的马可谓弱不禁风,他以此抒发对宋朝失意的沉痛之情。

赵孟頫在《人骑图》中有一句这样的题跋:“吾自小年便爱画马,尔来得见韩幹真迹三卷,乃始得其意云。”除了效仿唐人韩幹的画马技法,赵孟頫也受到北宋李公麟的影响。关于赵孟頫画马的故事,清代吴升《大观录》卷十六王穉登题赵孟頫《浴马图》卷中有这样的记载:“(赵孟頫)尝据床学马滚尘状,管夫人自牗中窥之,正见一匹滚尘马。”赵孟頫擅画马,是由于他对绘画艺术的严谨态度,他自做马状,来体验马的形态,以求把马画得栩栩如生,说明他是一位对绘画艺术极为认真的画家,这也是他的画作能成为传世之作的原因。

《浴马图》深得乾隆皇帝的青睐,引首有乾隆皇帝题“清溪龙跃”字,并题诗一首:“碧波澄澈朗见底,十四飞龙浴其里。奚官无事出上兰,骊黄牝牡凭区观。集贤画马身即马,牗中窥之无真假。”

元代任仁发代表作有《二马图》,他继承了唐代韩幹的传统技法,他通过一肥一瘦的马形象,讥讽了当时“肥一己而瘠万民”的现象,是当时典型的文人画。

郎世宁是清宫最重要的画马名家

徐悲鸿画马笔墨与造型结合得最好

清代郎世宁的《乾隆皇帝阅骏图》图绘年约40岁的乾隆皇帝,一身休闲的高士装扮,在雕梁画栋的游亭内,品茶赏马的景致。

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李湜介绍,郎世宁年轻时受过较为系统严格的绘画训练,是清宫最重要的画马名家。他笔下的马无论是奉敕依照真马写生,还是根据自己的观察而创作的人马画、群马图,均形神兼备,这与他拥有严谨的西洋解剖学知识,坚实的素描功底密不可分。

在近现代,画马的画家逐渐增多,但尤为出色的则凤毛麟角,其中,广州艺术博物院藏的《双马图》,是岭南画派代表人物之一高奇峰“折衷中西、融汇古今”的代表作,画面里的两匹马造型严谨、笔触灵巧,通过水墨的浓淡变化与色彩的巧妙运用,赋予马匹以生命力与时代气息。画中马匹的动态与神态,不仅展现了高奇峰对动物解剖结构的深刻理解,也寄托了他抒发时代风涛中的意志力与雄强的英雄气概。

而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徐悲鸿,他笔下的奔马,以酣畅淋漓的墨色和简练奔放的笔触,捕捉马匹奔腾的瞬间动势,赋予其强烈的民族精神与时代气息,象征着在危难中不屈不挠、奋勇向前的力量,从而成为家喻户晓的艺术经典。

著名画家史国良评价称,“徐悲鸿是传统笔墨与西方造型有机结合的鼻祖级人物。鉴定他的马,主要看三方面表现得如何:造型、笔墨和这二者结合。马是徐悲鸿在做这方面尝试的时候做得最好的。不但笔墨好,造型好,结合得也好。”

中山大学教授杨小彦则认为,“徐马多用浓墨涂抹,酣畅淋漓,以动态为主,有时不免把线画成墨团,失却线之魅力。”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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