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投资5.3亿元
历时17个月
打造千年广府文脉与国际旅居深度融合的“城市客厅”
“我刚参加工作那年,广州大厦还叫广州市政府招待所,门口有军人站岗,不是随便都能进去的。现在,我随时都能进来喝一杯‘来路’(粤语俚语,意为‘进口货’)咖啡。”站在全新开业的广州大厦门前,71岁的“老广州”陈伯看着大厅里那面复刻了历史肌理的背景墙及琉璃红棉树,眼里满是感慨。
2026年3月30日,坐落于北京路374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同成长了半个多世纪的广州标志性建筑广州大厦,在历经17个月、耗费5.3亿元的“精雕细琢”后,以粤港澳大湾区首家希尔顿启缤精选酒店的身份重新开门迎客。从守卫严密的政府招待所,到叱咤风云的“公务酒店”旗帜,再到如今对标国际的文旅新地标,广州大厦63年的变迁,不仅是一部国企接待单位的“突围史”,更是广州这座城市从传统政治中心向国际化商贸都市迈进的浓缩剪影。
■新快报记者 陆妍思
一枝独秀的年代
那道进不去的“旋转门”
在老一辈广州人的记忆里,位于北京路的广州大厦不仅是商业旺地,更是一个充满“距离感”的政治中心。
广州大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63年。那时,它还叫广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对于普通市民而言,是一个充满神秘感的存在。
“那时候能进去的不是领导,就是外宾。”曾在附近居住多年的老居民李阿姨回忆道。最初的大厦设施极其简陋,甚至“两张木凳、一块木板就拼成一张床”。但作为接待基地,它见证了无数重要的政治经济决策。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1981年,招待所扩建并挂起了“榕园大厦”的牌子。
然而到上世纪90年代初,随着白天鹅、花园酒店等外资高星酒店的拔地而起,靠财政补贴过日子的“榕园”显得设施陈旧、体制僵化。当时有一句形象的描述:戴着事业单位的“大帽子”,穿着招待所的“中山装”,在市场上根本争不赢。
1992年,广州市政府下定决心,要“从根本上改变接待基地的落后面貌”,斥巨资在原址上按四星级标准重建,随后更名为“广州大厦”。
1997年9月28日,这座36层高、极具现代感的大楼在北京路崛起,震惊了当时的广州商界。
激荡的突围战
一场震惊业界的“公务革命”
大厦建起来了,硬件与国际接轨了,但怎么管?怎么活?
开业之初,决策者请来了专业的商务酒店管理公司。本以为高薪请来的“洋和尚”会念经,没想到却遭遇了“水土不服”。商务酒店的逻辑是“谁价高、谁先到卖给谁”,但广州大厦作为政府接待基地,必须“接待优先”。
“管理公司觉得接待影响了经营,不仅价格要打折,还得随时‘清场’‘封闭’。”一位曾在大厦工作过的老员工回忆道,“当时矛盾很大,搞了一年,经营利润只有4.3万元。”
1998年,管理公司黯然撤出。临危受命的越秀集团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理念——跳出酒店做酒店,做“公务酒店”。
这是一个全新的物种,它既不走招待所的老路,也不盲目模仿商务酒店,而是将政府的品牌资源与市场化运作结合。
时任总经理邝云弘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彼时,广州大厦精准抓住了公务客人的痛点:安全、可靠、高效。它甚至做过一个“壮举”:为了营造健康的氛围,毅然砍掉了歌舞厅等娱乐项目,组建了专业的“红旗”车队。
1999年,酒店经营利润飙升到了2000多万元。到2011年,广州大厦年营业额、利润分别达到2.46亿元、3200多万元,连续8年位居广州地区酒店十强之列。
这一役,让“公务酒店”的旗帜在广州上空高高飘扬,也成为了全国数千家政府接待基地改革的教科书式案例。广州大厦选送的《首创公务酒店的品牌形象》公关案例,被中国第四届最佳公共关系案例大赛评为中国唯一一家酒店金奖。
老城心的涅槃
“绣花功夫”打造千年商脉“城市客厅”
时代车轮滚滚向前,随着北京路商圈的迭代,老旧的设施以及层高低、过道窄的局促空间,再次成为这座老酒店的“硬伤”。2024年,广州大厦再次启动改造工程。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单纯的酒店经营,而是城市文脉的复兴。
“这不是简单的装修。”越秀商管相关负责人说,面对5.3亿元的投资和北京路核心地段的人流压力,施工方采取了“微改造、精提升”的绣花功夫。
走进新开业的广州大厦,你会发现这里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商务空间,而更像一座“可居住的城市之书”——大堂的背景墙以雕版印刷为灵感,木块勾勒出广州中轴线的变迁史;原本暗沉的客房走廊,被设计成了“岭南天井”的模样,光影错落。“以前觉得这里很严肃,路过都加快脚步。现在南大门复刻了骑楼风格,我接孙女放学都想进来坐坐。”陈伯笑着说。
除了文化味,这里还多了“国际范”。作为希尔顿启缤精选品牌在大湾区的首秀,酒店不仅在服务上补齐了北京路商圈的短板,6楼有可以俯瞰老城烟火的室外景观泳池,一边是老城的万家灯火,一边是现代健身的律动,这种时空交错感,正是新广州大厦的独特魅力,标志着千年广府文脉与国际旅居标准的深度融合,为老城复兴注入全新动能。
从“委托管理的失败”到“公务酒店的辉煌”,再到如今“文商旅融合的焕新”,广州大厦变的是它愈发年轻、开放的肌体,不变的,是它始终与广州城市发展同频共振的使命。
对于广州人来说,那个曾经“进不去”的地方,如今成为了“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