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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刘其敏
日期:[2026-09-06]  版次:[A05]   版名:[收藏周刊]   字体:【
■刘其敏,《围海细雨》,1992年,纸本素描,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潘行健 《晚归》 木版油印套色 1978

广州美术学院原副院长 潘行健

1958年,刘老师随校南迁广州。自那时起,他就与珠江三角洲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亲身经历了人们为摆脱贫穷落后所承受的欢乐与痛苦,亲眼看见这块土地巨大而深沉的变化;他一次又一次生活在农民家里,成为他们的知心朋友,至今有些农民还到他家中探望、居住,他学会了水乡的多种农活,懂得了许多农业生产技术和知识,每次下乡回来总是晒脱几层皮,黝黑的肌肤……

是的,刘老师热爱这片热土,哪怕它今天还有些未被开垦;他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哪怕他们今天还并不富裕。作为一个精神产品的创造者,他深深懂得物质产品创造者的价值。这些,对于艺术创作来说,也许是必不可少的基本素质。

人们从刘老师的画作里,真实而信服地看到时代与社会的巨变,看到这种巨变的根本力量——人。刘老师是以对人的赞美来描绘每一幅画面的。

这是一种扩延至整个民族的对人的赞美,在作品鲜明的时代意蕴与昂扬的精神基调中不时折射出一种历史感的深沉与厚实。这种审美取向,加强了作品的内涵和张力,也说明作者对生活把握的深度。

刘老师把自己的艺术信念完全深化到教学思想里,循循诱导学生去关注生活、热爱生活,去了解人、熟悉人。他以义无反顾的行动为学生树立了榜样。这一点是我多次跟随刘老师下乡最可贵、至今仍受益不浅的收获。

在生活中,哪怕一条小路、一个草垛、一丛小树、一间房舍……都常常牵动刘老师的情思,都能成为他的速写画面。他相信,只要自己动了情,就有了审美的意味和记录的价值。这种记录愈多,创造的能力与契机就愈容易获得。

他画下了无数速写,写下了大量文字,唯独没拍过一张照片。他不相信“有了照相机,写实的作用何在”之类的浅见。

形象的记录同时是情感的积累。

我们可以从刘老师的创作中看到他的速写,也可以从他的速写中看到他的创作。没有这些速写,也就没有那些素描风景。

他的画中点、线、面的组合与交错,黑、白、灰大色块的对比与切割,几何化造型的提炼与综合等现代形式感,离不开他生活中的敏锐感受与反复观察。

应该说,包括速写在内的素描,绝不仅仅对写实具象创作有着不可或缺的造型基础作用,它也能成为意象或抽象艺术语言的引发。关键仍然是有没有足够数量的实践与积累。

我知道,刘老师并不希望谈论他的技法。我这里要说的是这些技法背后几十年从不间断的劳动,是对艺术与教育职责的忠诚。

刘老师在广州美术学院教了30多年素描,自己的素描实践则已40年整。

教一辈子素描的老师,在广州美术学院里为数不多。

有人说,搞艺术的人,甘于寂寞比创造本身更难。现在,我们明白了,这些年来,当素描似乎已失去往日的光彩,人们甚至常常为自己的生活目标、为自己的艺术取向感到困惑和迷惘时,刘老师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的选择,继续埋头于素描的探索。如今光是看看他在退休之后这几年画下的大批素描,就会明白什么是事业心,什么是责任感。

艺术与科学一样没有坦途与捷径,急功近利与艺术创造无缘。一个教师,应该让学生能够从自己身上学到这样一条真理,尤其是现在。

我曾在刘老师展览的前言中写了这样一段话:“艺术家的自尊与自重,教师的自尊与自重,在刘老师身上得到了统一,统一成一种高尚人格。”正是这种人格力量,使我们再次感到“教师”两字的分量,再次认真思考“为人师表”的含义。

■统筹:李世云 ■采编:梁志钦 管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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