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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硕士生导师陈金章先生
日期:[2026-09-06]  版次:[A06]   版名:[收藏周刊]   字体:【
▲万小宁《守望》

■万小宁与陈金章先生。

广州美术学院教授 万小宁

印象中,陈金章先生有一套独特的教学方法,与今天的中国画专业教师颇为不同。如今一些教师教授传统中国画,多以讲解技法表现、示范绘画过程为主,这几乎已成为固定的模式,而陈老师并不如此。

我是陈老师的研究生之一,研究方向为宋元工笔花鸟。当时黎雄才先生亦列导师之一,但教学主要由陈金章、梁世雄两位先生负责,其中陈老师对我的指导最多。同学们常同在一间课室作画,陈老师时常前来察看我们的创作情况,发现不足之处,便及时予以纠正。

记得研习宋元花鸟创作时,陈老师先让我临摹于非闇的牡丹,继而安排我赴洛阳写生;归来后,又命我临摹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一两个月埋头其中。他认为,研习一门专业不能只盯着本专业的具体技法,眼光应放得更宽。可以说,他负责的研究生一二年级课程,奠定了此后我绘画创作的诸多基础。回想起来,陈老师在几十年前便已洞悉研习传统的正确路径,极具先见之明。

他让我懂得:学宋元花鸟,不能只盯着宋元的花鸟作品,眼界应当放宽;学习传统,也不仅是技法问题,更要理解前人的思维方式与观照自然的态度,既要临摹古人笔下的牡丹,也要观察自然中的真牡丹,深入其中,加深自己的体悟。我虽以花鸟为主,亦须兼习山水,借以理解花鸟画中的空间关系与层次关系,这些都是当年陈老师对我的引导。这是一种极好的教学方法,时至今日仍不过时。

陈老师还是一位极具耐心、细致入微的老师,待学生甚好。我们遇到什么问题,他都悉心解答;他极少否定学生的作品,即便有时画得不够理想,他也只提一些建议,常说“不妨去尝试一下”。这样的口吻令我们很受用。可以说,他的教学方法气象宽广、眼界高远、学识丰厚,始终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当年我们十个学生中,有陈永锵、周彦生、刘书民、陈新华等,彼时已在社会上颇负声名。陈老师逐一致信登门动员,想方设法招收他们攻读研究生。由此可以看出,他在选录学生上很有自己的判断,是在真正寻访“好苗子”,踏踏实实做好中国画创作的传承工作。

记得有一次,陈老师让我带作业去请黎雄才先生指教。到了黎先生家,我一直颇为紧张,没想到黎老先生看了我的画,言辞很直接,哪里不好、哪里画坏了,一一指出,令我顿觉无地自容,只好抱着那批作业灰溜溜地走了。归途中,陈老师见我垂头丧气,便说:“你不要担心,不要泄气,黎老先生就是这样的。他说你有问题,就证明你还有得救;第二次再提同样的问题,那就有点危险;第三次他干脆不说了,那才是真的没救了。”听完这番话,我似乎轻松了一些,整个人的自信心也随之不同了。黎老先生究竟是否真的如此,我无从考证,但陈老师就是这样善于引导、开解学生的老师。

后来我也从事教学工作。刚从日本回来时,一方面久未授课,另一方面我做事习惯从容,那次写生,画一棵树也画得很慢,便很担心学生见了会不理解,老师怎么也画得这么慢?我去向陈老师倾诉,他听后说无妨,并允诺下次与我同去写生。后来一次写生中,陈老师果然如约而至。那天,他对着一棵榕树从容运笔,未多言一句,只用行动告诉学生:写生并不求快。

陈老师就是这样一位导师:无论我遇到什么问题登门求教,他总会以最合适的方式为我解惑。他的教育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教育,无须借助多少理论来阐释。

后来我在教学中,也时常这样对学生说:要沉下心来慢慢地画,尽力把每一件事情做好。

■统筹: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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