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规模、快节奏和高流动的生活方式,重构了人们的消费选择。我国家庭户均人口降至2.52人,一人户家庭突破1.2亿,居住收纳空间更紧凑,用于处理家务的时间更少,高频换房换工作乃至搬家换城市带来的高流动性已经成为一线城市青年居住的常态,即用即弃、不占用太多时间空间的次抛经济应运兴起。现象背后是一代人对于物资占有、家务劳动、居家安全感观念的重构。
数据显示,国内次抛居家贴身耗材市场规模从2021年114.6亿元增至2025年的217亿元,五年近乎翻倍,同时距离日本的37%和美国的29%还有提升空间。这股消费热潮并非简单的“懒人经济”,年轻人放弃囤积式居家,用消费换取空间、家务减负与生活确定性,同时行业也必须直面品质乱象与固废环保的现实矛盾。
1
囤积空间成本高于消费品价格 “零库存居家”观念正兴起
在广州、深圳、上海等一线城市,一次性贴身内衣、无菌床品、次抛清洁耗材、独立分装洗护等居家次抛用品,正从差旅出行的应急选择,快速转变为都市青年常态化居家方式。
用完即弃、单次闭环、无需善后的消费习惯全面渗透日常,重构了当代城市家庭的居家细节。外界常将次抛消费简单归为“年轻人怕麻烦”的懒人经济,但从城市发展与青年生存状态来看,这股消费热潮绝非一时风潮,而是高房价、高密度职场节奏、独居化居住、高流动生活状态共同催生的结构性生活变革。
当代年轻人选择次抛消费,本质不是贪图慵懒,而是在空间稀缺、时间稀缺、生活不确定的都市环境中,用轻量化消费换取生活主动权、秩序感与自由。
高企的城市居住成本,从根源上改变了国人延续数十年的居家囤积习惯。数据显示,国内一人户家庭规模已突破1.2亿,一线、新一线城市青年普遍居住在小户型、单间、合租公寓,储物空间、阳台晾晒面积高度有限。
传统居家生活依赖多套床品、替换织物、大瓶洗护用品、各类清洁备品的囤积周转,这种“储备式生活”在住房宽裕年代可行,在寸土寸金的现代都市,实则是用昂贵居住面积存放低频闲置物资。城市居住空间彻底货币化后,囤积物资的隐性空间成本,早已超过消费品本身价格。
由此,新一代都市青年形成了全新的居家逻辑:放弃囤积、减少库存、清零闲置、降低维护负担。次抛耗材体积轻薄、无需收纳、无长期积压压力,完美适配小户型“零库存居家”的生存需求。
这种消费选择背后,是一代人居住观念的迭代:相较于占有物资,当代年轻人更珍视有限的居住空间,拒绝被闲置物品捆绑生活。
2
工作日休闲时间不足2.5小时 次抛消费斩断家务内耗链条
职场高强度节奏与私人时间稀缺,进一步推高了家务劳动的隐性成本。中国社会科学院调研显示,一线城市白领工作日可自主支配休闲时间不足2.5小时,通勤、加班、碎片化工作挤占绝大多数私人生活。
传统清洗、晾晒、轮换、收纳、定期消杀的家务链条,是无限循环、持续消耗精力却无直接回报的维护型劳动。
对于单位时间价值持续提升的都市青年而言,重复性家务的精力损耗、时间消耗、情绪消耗,远高于次抛产品的购买成本。次抛消费彻底斩断漫长的家务链条,将日复一日的持续性家务劳动,转化为一次性、极简、无后续负担的消费行为,本质是年轻人付费赎回私人时间、降低生活内耗,是现代都市时间贫困之下的理性选择。
■策划:新快报记者 罗韵
■采写:新快报记者 罗韵
■制图:廖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