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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诗人眼中的广州
日期:[2026-10-17]  版次:[A06]   版名:[青葵]   字体:【大 中 小】

北京外国语大学 尤梅/译

在广州

尼达·尤尼斯(巴勒斯坦)

粤剧园中蜿蜒的小径,

楼宇,

回廊,

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徐徐展露。

道的印迹清明可见:

美在流动与未完成之中。

而另一种真实兀自立着,

熠熠生光,

如广州塔一般。

关于中国之美——

那从不一次展尽的美,

关于一只手,无法轻举,因它承托着全部往昔。

在我脑中,

苏蕙反复吟诵她的《璇玑图》,

而水,

是双重声音的镜面。

粤剧园临水的戏台上,

在练一句台词:

世界是混沌的,

诗在其中创造一个可以承受的存在。

广州从对面,

也在练一句台词:

世界是混沌的,

让我们在其中制造一个可以承受的小存在。

连青蛙都静默了,

在新落成的酒店庭院里,

当我们聚在一起,

读诗。

以另一种方式,那演出是双重的,

并且真实得,

令人不安。

足够了,当薄雾在我们周围升起,

粤剧园里,

我笑起来。

望着美好之物渐渐消失,

在通往蓬莱仙岛的路上,

我想起哈里斯·侯赛因所写——

《家族的疲惫遗产》中,

帐篷,

作为“家”一词的最初含义;

以及别人的要求——他们世代无人被逐出故土,

他们要我停下……

停下我为被看见而需要的频繁奔走,

并遗忘那些“边缘”的细节——

它们许诺不了什么,

却可阻止彻底的崩塌。

一切皆有裂痕。

与海相拥的阳台

穆罕默德·马什胡尔(也门)

广东

敞开阳台的怀抱,

迎向大洋的风,

迎接诗之舟船,

从阿拉伯家园驶来。

在广州,

我将自己的名字

留在了海的册页上,

换回的

是一饼白茶。

临行之前,

荔枝褪去她的裙裳,

赤裸地卧于我的掌心,

然后把她的甘甜,

永远留在了我的口中。

我的身体已经离开,

而我的心,

化作飞鸟,

翩跹于迷人的木棉花间。

广州的果实

阿卜杜拉·马赫达德(摩洛哥)

路上,步履沉沉,

我数着窗子,

找寻她的脸庞。

我们之间没有约定,

偶然地,她从我的手心长出。

我曾把她视作

恋人们的灯笼,

记忆中蔓延的月亮,

士兵胜利的火把,

马嘶声中的鲜血,

众神的智慧。

我需要多少时光,多少踱步,你才绽放?

你来自最远的沙地,

海洋的盐,棕榈的坚忍,

来自女人的刺青,

圣徒的幽居,

烟草与茶的渴欲。

在你身上,我看见越过心坎的女人们;

在你身上,我看见

劳动者的疤痕,姜制的舟船,港口的岁月,泥土的流离,

放逐的伤口,我秘密的释义……

那么,你能否笑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像珍珠褪去血衣,

悄悄掠过我的唇?

让我与河流相融,

让我学会鹿的静默,

让我望见明天,

让初生的躯体绽放,

让我作为春天回到你身旁,

回到星云绣成的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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